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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彼山到此山 | From Mountain to Mountain

[1111MA145]
作者:丁松青
Author:Barry Martinson
譯者:林紋沛
14.8*20cm 280頁 平裝
ISBN:978-986-213-943-1
CIP:249.933.10
978-986-213-943-1
初版日期:2018年12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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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 NT$ 350| 會員價: NT$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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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南族藝術家 巴那外・乎道(江田)
知名主持人/口譯員 韋佳德
光啟社社長 馬紹・阿紀
副總統 陳建仁
華文卡內基訓練創辦人 黑幼龍
小說家 駱以軍
——聯合推薦(按首字筆畫排列)

深入山脈與人群的牧者
扎根臺灣原鄉半世紀的耶穌會神父,遠赴黎巴嫩找尋陌生的族人。
他找到血緣的根,也藉家族史看見自己此生服務奉獻的源頭。


二○一四年,丁松青神父飛越重山,前往遠在亞洲另一端的黎巴嫩山村,踏上企盼已久的旅程。一百多年前,外祖父母從黎巴嫩到美國開拓新家園。如今丁神父要在未曾踏過的故土上,尋找從未謀面的親人。
行走於外公、外婆成長的山巔,梳理著他們翻山越嶺、克服難關的生命之旅,丁神父察覺外祖父母的經歷與自己深深相繫相連;而黎巴嫩山村的鄉土風情竟也似曾相識,彷彿有教區新竹清泉部落的影子。他對先人家園、親族同胞一見如故之際,也不禁自問:自己的祖先起源中,是否有什麼驅使他成為神父、來臺灣傳教、在北臺灣的山間落腳?這場尋根行,原來不只是到外在群山尋找血緣的根,也是行走內在山巒中,思索過往,探求靈魂的根。
《從彼山到此山》是個關於家族、旅程、山岳的故事:起點在遙遠的黎巴嫩山谷,圍繞著初見面的老家族人;終點則在臺灣的山陵之間,在丁神父服務的泰雅族部落,伴隨著他沒有血緣的家人。丁神父記下旅行所見,也追憶在美國的年少時光,回想在臺灣的生活,這本書是迷人的旅遊記事,是精彩的家族史,也是活潑動人的回憶錄。

從黎巴嫩的壯麗峽谷,到臺灣清泉的柔美山陵。
我的人生是從那一山到這一山的旅程。

群山是我心之所居。

我是在十七、十八歲時,讀了丁松青神父的《剎那時光》。那時我沒讀過那許多小說,也幾乎沒有什麼離開永和、台北之外的生活經驗。他給了我一個「他方」 ,那其實就在我的島上;那贈與了一個柔慈、靈魂、自由的容器的形狀。也許我這三十年的小說習藝,是和人心之惡、瘋狂、痛苦搏鬥。但回到初點,我當初讀那書的感動,是真的想去山裡當一個奉獻自己的神父啊。我很感動自己能在三十多年後,有此榮幸替他後來的書推薦。
——小說家 駱以軍

丁神父是愛主愛人的善牧,也是傑出的畫家、作家和音樂家!他是天主賞賜給臺灣的恩典,一生傳奇令人敬仰!
——副總統 陳建仁

丁松青神父的新作,讓我看到生命的承擔與祖先的榮耀;也讀到了他最愛的哥哥丁松筠神父永活在他心中。
——光啟社社長 馬紹・阿紀

二○一二年夏天,翻越中央山脈來到清泉部落天主堂,深深被牆上色彩亮麗的彩繪玻璃吸引而著迷,命運的帶領,與丁神父結緣。為了美化教堂,丁神父曾到美國及英國學習彩繪玻璃工藝,也投入國內教堂彩繪玻璃工程超過三十年。丁神父熱愛生命,追求完美,凡事親力親為,一絲不苟嚴謹的態度,造就了他成為集藝術、文學,音樂、人文關懷,世界宏觀等深厚基底於一身的大師級人物。如此卑微的我是何等受恩寵,參與了丁神父的彩繪天使計畫。七年來,在他身邊做為學徒的我,總是戰戰兢兢學習,努力為清泉部落改變美麗的容顏,也讓我找到生命的意義,因而改變了職志,終身投入彩繪玻璃工藝。
——卑南族藝術家 巴那外・乎道(江田)

丁松青神父Fr. Barry Martinson, SJ
丁松青神父一九四五年出生於美國聖地牙哥,年少便立志從事聖職,高中畢業後進入耶穌會修道院學習。一九六九年,丁神父來到臺灣,之後持續投入臺灣原鄉服務,曾以見習修士身分在蘭嶼生活,並於一九七六年起於新竹五峰鄉清泉部落聖十字架天主堂擔任教區神父。
丁神父為神職與社區服務奉獻的餘暇,亦從事文字、音樂與藝術創作。他的油畫、馬賽克鑲嵌畫與彩繪玻璃,妝點了教堂與清泉山村的許多角落。他曾出版《蘭嶼之歌》、《清泉故事》、《剎那時光》、《在遠方的友人》、《魂縈夢繫》、《蘭嶼的魚男孩》、《瑪利亞的故事》、《奧蹟的窗戶》等書。前三本著作由作家三毛譯為中文,《奧蹟的窗戶》則有西班牙文版問世。

譯者簡介:
林紋沛
台大外文系學士、歷史所碩士。喜歡看書、看戲、旅行、吃甜點。譯有《論友誼》(亞歷山大・內哈瑪斯著,網路與書出版)。

前言

第一部 彼山
1 貝魯特之旅
2 黎巴嫩山
3 先知
4 外公的家人
5 亞力酒節
6 家庭盛宴
7 神之雪松
8 吾友撒爾
9 走訪的黎波里
10 先祖之靈
11 貝魯特巡禮
12 回到黎巴嫩山
13 神聖之谷健行
14 外婆的家人
15 愛的旅程
16 從彼山到此山


第二部 此山
17 母親的故事
18 我在臺灣的生活
19 藝術之旅
20 音樂之旅
21 我的房子,你的房子
22 檸檬樹
23 清泉的孩子
24 為主創造美好
25 彩繪玻璃天使
26 我特別的天使
27 山的另一頭

後記

〈前言〉

這是一個關於家族、旅程、山岳的故事。故事起點是前往遙遠黎巴嫩山的旅行,追尋我未曾謀面的先祖家族;終點則在臺灣的群山之間,返回我沒有血緣的家人身邊,回到我服務的泰雅族清泉部落,我是這裡的教區神父。整趟旅程中,外公、外婆的故事和我自己的故事交織在一起,引導我,也支持我為臺灣原住民服務的生活。我相信祖先的靈魂仍然與我同在。本書主題就是我如何來到現在所在的這座山,以及伴隨旅程而來的喜悅和掙扎。

二○一四年,我從臺灣前往黎巴嫩,試著尋找母親的祖先──外公、外婆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從黎巴嫩移民美國。黎巴嫩朝聖之旅同時也是我向內探問的旅程。我成功找到了自己黎巴嫩人的身分,這個身分透過母親祖先的漫長譜系烙印在我的靈魂上。新結交的朋友和親戚都成為我身上重要的一部分,我會永遠加以珍惜。

外公、外婆的生命之旅和我自己的生命之旅有雷同之處。我也是移民──不過是從美國移民到臺灣──而且山岳在他們和我的生命中同樣意義重大。我的祖先起源中是否有什麼東西驅使我成為神父、來到臺灣傳教、在北臺灣的山間落腳?祖先的旅程和我自己的旅程有什麼關聯?這些都是我希望能解答的問題。

山可以代表很多意義。山通常表示高大的丘陵,但山也可以指橫在路上、阻礙旅程的難關。我生命中意義重大的地方,有好幾處都在山岳之巔:我成長的加州山丘、現在居住的清泉,還有我前去探索過往的黎巴嫩山。每座山都蘊藏有待探索的冒險和有待克服的障礙。不過,只要有山,往往也有路──帶領我們爬上山、到達山頂的途徑。我的人生是從一座山到另一座山的旅程,這一座座山──生命中的群山──由我的祖先起源相繫相連。

我在加州的成長過程中,除了拜訪爸爸在堪薩斯州的家人,或是拜訪媽媽在密西西比州的家人之外,基本上都因為距離遙遠,難以和這些親戚往來。那時候,我幾乎從來不曾想到遠在黎巴嫩的「老家」還有更多親戚。

事實上,在上高中以前,我很少思考自己的族裔。直到同學或老師開始根據「血統」把我們分類之後,我才開始思考自己屬於哪裡。那時學校裡沒有其他黎巴嫩人。

十七歲以前,除了偶爾會在密西西比的親戚家裡吃到烤肉串之外,我沒有機會嘗到黎巴嫩料理。我還清楚記得那一刻。那天,拉丁文老師邀我和另外幾個他的學生一起去黎巴嫩餐廳,老師說他希望我嘗嘗祖先的食物。那頓晚餐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食物彷彿直搗靈魂深處──那就是我的身分。吃到果仁蜜餅(baklava)的時候──這種甜點的作法是在層層餅皮中夾入堅果和糖漿──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升天,到了天堂。

雖然我常常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走訪黎巴嫩,但又覺得這只是個夢想,而且永遠不會真正實現。媽媽曾經對我說,或許我會是我們家裡前往黎巴嫩追尋家族史的那個人──她說對了。但是,在我可以前往黎巴嫩、告訴她所見所聞以前,她已先一步過世。否則,她一定會愛上黎巴嫩的。

心理學家認為,面對眼前生活中的事件,我們如何反應,緣由可以追溯至童年時期──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之前。我們就像一棵大樹的枝椏,根源上溯好幾世紀。我爬過的山和克服的障礙都呼應了類似經歷,不只呼應我自己小時候發生的事,或許也呼應外公外婆找到通往新天地的道路時所經歷的生活。

我孩提時代的興趣──不論是藝術或音樂──長大後仍然繼續發展,也成為我為他人服務時的重要元素。我從小遭遇的問題和困難,也如這些興趣一樣,在人生中扮演要角。在我漸漸成長的過程中,這些阻礙一再出現,而且依然揮之不去。幸好總有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天使幫助我克服每次的難關,幫助我繼續旅程。

在這些困頓的時刻,有一位特別的天使始終在身邊支持我,尤其是在情況艱辛、甚至幾乎承受不起的時候。他從最初就在我身邊,我們一同成長。他先我一步成為耶穌會會士、成為神父、來到臺灣傳教,而我追隨他的腳步。如今他已不在人世,我渴望他的精神繼續引導我。不過,我知道他在彼方──在山的另一頭──我們有朝一日會再相見。

因此,我將本書獻給丁松筠神父(Fr. Jerry Martinson),我特別的天使──也是我的大哥傑瑞──紀念我們經歷的種種冒險:從我們的成長過程、為了成為神父而苦讀的日子、在臺灣的生活和工作,以及──真希望能有更多時間──我們原本有一天要一起再去黎巴嫩的旅行。願你安息,大哥。從你現在身處之所,看到的山景一定很壯觀吧。



〈前往貝魯特〉

我坐在阿提哈德航空的飛機上,從窗邊的位子往外看,俯瞰黎巴嫩曲折的海岸線。岩岸和河口描出蔚藍海水的邊界,房舍三三兩兩散落,從海岸攀爬上遠方的山巒。眼前的黎巴嫩美麗又平靜,儘管之前內戰連年,近年又衝突不斷,但現在沒有戰事。此時是二○一四年五月,這個國家正享有難得的和平時期。

準備降落時,我的內心因期待而狂跳不已。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期待這趟旅行──幾乎是一生以來的企盼。我想起在密西西比的黎巴嫩阿姨和舅舅,回憶流過心頭:我們去拜訪他們的時候,他們總是溫暖好客;暑假時我們到農場幫外公撿雞蛋,或是在廚房看外婆煮出一道道黎巴嫩佳餚……往後的歲月我便一直對那些住在黎巴嫩、素未謀面的親戚感到好奇。現在我即將抵達此地──抵達母親祖先的故土。

飛機盤旋準備降落時,我瞥見貝魯特繁忙的港口。一百多年前,新婚的外公外婆就是從這裡搭船前往美國的嗎?我對他們在黎巴嫩的生活所知無幾──不論是他們的成長過程,或是他們決定前往新國度的原因──也不太清楚他們抵達美國之後做了什麼。我知道的大都來自三十多年前訪問外公時錄下的內容。

那是一九八○年的夏天。阿公(Papa,我們這樣叫外公)九十多歲,身強體壯。那時候,除了一次疝氣手術之外,阿公從來沒住過院。阿公矮小精瘦,身體因為長年務農而強壯結實。他的英文始終不太好,但是仍然足以回答我的問題、敘述他的回憶,包括他在黎巴嫩的成長過程、航向美國的旅程,還有早年在密西西比的生活。

錄完訪問後,我把錄音帶收錯了地方,以為它不見了,但多年後,在我需要時,錄音帶奇蹟現身──不過,我把錄音帶放進錄音機,試著播放時,磁帶卻從卡帶卷軸上掉了下來。

辛辛苦苦的把這卷老卡帶拼回原狀之後,我在B面發現了被我遺忘的另一次訪問,是我跟媽媽的姐姐──艾德琳(Adeline)阿姨──的訪問。動身到黎巴嫩之前,我把阿公和艾德琳阿姨的回憶寫下來;然後,巧得不得了,錄音帶又再次四分五裂。

我不是家族裡第一個造訪黎巴嫩的人,但是,因為黎巴嫩幾乎連年戰亂不斷,所以這樣的旅行十分少見。一九六四年,我的兩個表親曾經到黎巴嫩追尋家族根源。十年後,有個表姐帶著丈夫一起試著追溯祖先起源。他們成功前往黎巴嫩北部山區,並找到了阿公的故鄉安圖靈村(Aintourine)。他們回來之後,告訴我村裡兩個親戚的名字──瑪爾莎以及賽德.阿尼瑟(Marsha and Sayde Anisseh)。三十年來,我一直好好記著這兩個珍貴的姓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啟程前往黎巴嫩。這個夢想終於實現了。

飛機降落在貝魯特機場,機場不大,但相當現代化。移民關通關快速簡單,我因為拿美國護照,得到一個月的免費落地簽。機場裡只有少數西方觀光客,大部分的旅人看起來像是中產階級難民,逃離戰爭蹂躪的家園,來到更安全的黎巴嫩國土──至少目前依然安全。

在入境區,一位親切的計程車司機走近我,向我提供服務。我應該要接受他的好意,但我必須先換一些錢,所以便先搭電梯到機場上層的銀行。換好錢之後,我問銀行行員有沒有推薦的計程車服務,以為靠著客觀推薦可以拿到更優惠的車資,會比在入境區向我攬客的那位計程車司機更划算。

但這是個錯誤的決定。銀行行員從隔壁大廳帶來另一位計程車司機,然後我注意到剛剛遇到的第一位司機還在電梯旁邊等我。看到我帶著另一位司機時,他火冒三丈──不過不是衝著我,而是衝著新來的司機。

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新來的司機年紀老得多,好像有一隻手臂摔斷了。我心想如果事態發展得更激烈,他會不會連另一隻手也折斷。第一位司機最後終於氣沖沖的離去,不過這是因為第二位司機給他一大把現金補償他(這筆補償金很可能都加進了我的車資)。

我開始體會為什麼黎巴嫩會打這麼多年的內戰。不過對我而言,這是個很好的教訓。下次我不會這麼挑剔計程車司機,或這麼計較從機場搭第一趟計程車的車資,因為不論開車的是誰,這趟車資都一定是最貴的一趟。

我事先訂好瑞吉斯飯店(Regis Hotel),這是我從Agoda線上訂房網所能找到地點最好、價格又合理的旅館。我們驅車前往旅館,穿過貝魯特擁擠的交通,計程車司機為我簡單介紹沿路經過的地區。

我了解到貝魯特基本上是個突出海洋的海岬,高聳的懸崖以及沙灘沿著海岸分布;城市的另一邊延伸至樹林茂密的山丘。貝魯特有將近兩百萬居民,再加上持續流入此地的敘利亞難民。這裡傳統上分成西貝魯特的穆斯林區和東貝魯特的基督徒區,不過自從戰爭開打以來,這些區分就不像以前那麼重要了。我選擇住在西貝魯特的旅館,因為我想離大海近一點。

我們逐漸接近美麗的濱海地區,我的心情也隨之更加雀躍,我終於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地中海。棕櫚成行的步道沿著海岸線延伸,這條步道稱為濱海大道(Corniche),綿延將近五公里。我的旅館離濱海大道的起點只有幾步之遙。我下了計程車,走進旅館;海平面上,午後的陽光正逐漸轉成金黃色,夜晚即將降臨。

老瑞吉斯見證了黎巴嫩十五年來內戰的蹂躪(內戰結束於一九九○年),是這一區少數歷經內戰仍然碩果僅存的飯店。我注意到這一帶仍在重建中,旁邊一座尚未完工的高聳摩天大樓,讓瑞吉斯飯店顯得嬌小無比。與其說瑞吉斯是間真正的飯店,不如說它更像家常的民宿,讓我感到非常自在。旅館瀰漫一股家庭氛圍,還有一位溫暖又周到的經理。

一開始,我最想做的事是立刻出門觀光,或至少到濱海大道走走。但經過機上無眠的一夜,我累到動彈不得,只能上床睡覺。因此,依依不捨的向窗外落日長長望去最後一眼之後,我就倒頭大睡,睡了大概十小時才醒。醒來時是星期四清晨。

一大早,瑞吉斯飯店大廳冷冷清清,彷彿久無人居,前門依然鎖著,因此我開始思索該如何出門,以便來趟清晨漫步。我發現有另一位旅人也在尋找出口,我們很快找到側門,從側門溜進後面的巷子;於是我們倆一起散步,在涼爽的朝陽下沿濱海大道前行。

和我一起散步的同伴是位又高又瘦的年輕醫生,來自密蘇里州,名叫林肯。林肯只在黎巴嫩待幾天,稍後就要前往埃及。我接下來在黎巴嫩共待了兩週,這兩週竟只遇到林肯一位美國觀光客。走著走著,我們經過幾位漁夫身邊,只見他們勇敢的爬上岸邊滿布青苔的岩石,拋出釣線;還看到幾位晨泳的泳客以及做日光浴的人。我們從靠近市中心的聖喬治灣遊艇俱樂部出發,一直走到知名的白鴿岩(Pigeon Rocks)那裡,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白鴿岩從貝魯特高雅的勞切爾(Raouché)海岸突出海面。

林肯指著濱海大道對面山丘上的房子,他聽說一間房子至少都要四百萬美元;他再補充,即使是貝魯特郊區的公寓大樓也值一百萬美元。貝魯特這個城市顯然寸土寸金,我們都覺得能找到像瑞吉斯飯店這樣的地方真是幸運,不只房價低廉,位置又很方便。

我們走到白鴿岩附近──這是貝魯特海岸的代表地標──然後在路邊一間小咖啡店停下來吃點早餐。我們一邊享用果仁蜜餅、喝葡萄冰沙,一邊欣賞海岸邊這兩座巨大白色石灰岩的奇形異狀,試著分辨它們看起來到底像不像鴿子。

我們從白鴿岩這裡轉向內陸,走進貝魯特的哈姆拉區(Hamra),這是靠近美國大學的熱鬧商業區。林肯走過這條路線,因此是位好嚮導。我們在大學大門得到穿越校園的許可,操場居高臨下俯瞰大海。美國大學相當氣派,由基督教傳教士設立於十九世紀,被公認為黎巴嫩最頂尖的大學。校內綠意盎然,有著綠草如茵的小山丘,向山下的濱海大道延伸而去。

散步兩小時之後,我們繞回瑞吉斯,林肯準備好往機場出發,我和他道別。接著我遇到了旅館的櫃檯人員阿拉丁,他邀我再享用第二頓早餐。旅館的房租不含餐費,不過阿拉丁似乎不在意這點,他開心的向大廳每個人提供免費的食物和飲料。早餐包括一片美味的扁麵包,上面塗著優格起司,還有一杯香濃的黎巴嫩咖啡。

阿拉丁個子高䠷,皮膚白皙,是來自敘利亞阿勒坡(Aleppo)的難民,過去一年來大多數時間都在瑞吉斯飯店工作。他的家園毀於敘利亞內戰──事實上整座村莊都毀於戰亂。阿拉丁的家人在戰爭爆發前就搬走了,因此能夠安然無恙的住在伊斯坦堡。他覺得可惜的是,家裡遭到轟炸時,他的電腦也付之一炬,不過他說一旦和平重新降臨,他就要重建家園。他讓我看蘋果手機裡阿勒坡的照片,還有他家炸毀之前的照片,當時一切皆無比祥和。

瑞吉斯飯店大廳本身就是個有趣的地方。大廳的電視永遠開著,通常都轉到黎巴嫩當地的MTV音樂頻道。磨痕累累的沙發被幾個敘利亞年輕人盤據,他們或者喝咖啡、閒聊,或者滑手機。多數人或許就像阿拉丁一樣,也是難民,不過在找工作或等待前往下一個國度之際,還負擔得起住旅館的費用。

三不五時就會有黎巴嫩軍人前來盤查敘利亞旅客,或許是出於安全考量。我很想在大廳待久一點,和敘利亞人聊聊天,但又迫不及待想再多探索貝魯特。方才清晨迷人的散步正好挑起我的胃口,讓我想再多四處看看。

稍事休息之後,我再次踏上一早和林肯散步的部分路線。此時濱海大道上的人更多了,天空明亮蔚藍,陽光開始散發熱力。

我在哈姆拉區的幾間書店停下腳步,買了一張黎巴嫩地圖和一本關於現代貝魯特的小說,接著在哈姆拉一間高級餐廳用餐,坐在餐廳中庭,點了完整的黎巴嫩套餐(之後大都只吃些點心)。服務生問我這是不是我第一次到貝魯特,我說沒錯,而且隔天我就要動身去尋找素未謀面的親戚。聽到我的話,服務生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指著自己的手說:「你看,聽你這麼說,我都起了雞皮疙瘩──聽起來實在太棒了!」

下午,我繼續探索哈姆拉區,發現一間羅馬天主教教堂,進教堂簡單參觀,還看見幾間有意思的店。黎巴嫩內戰對哈姆拉區的破壞不像市中心那麼嚴重。事實上,正因為大部分轟炸都落在市中心,所以人們才湧向哈姆拉區;哈姆拉區現在成了時髦的去處。哈姆拉區僅有的困苦跡象來自敘利亞難民,他們大都是黑衣婦女,坐在人行道上乞討,或者是衣衫襤褸的孩子,等著為路人擦鞋。自從敘利亞內戰開打以來,貝魯特的人口增加了一倍。就黎巴嫩而言,現在全國八百萬人當中,每四人就有一人是難民──大部分是敘利亞人,但也有五十萬的巴勒斯坦人。

我很喜歡貝魯特。貝魯特既精巧又國際化,有來自中東形形色色的人,還有一些西方人。由於曾經受到法國統治多年,這裡還有一股優雅的歐洲氛圍。儘管如此,幾乎所有標誌都寫英文,幾乎每個我遇到的人也都好像至少能講幾句英文。有幾條街上有軍人站崗,不過他們相當友善,我偶爾會向軍人問路。我始終覺得很安全。

夜色即將降臨時,我走過旅館附近的港口,看到一座綠草如茵的小山丘,以前或許是遭到轟炸的市區的一部分;市區尚未全面重建完成。在涼爽的微風中,草原逐漸布滿居民,他們帶狗來遊戲、運動;暮色讓草原看來如此超現實。我盯著狗狗看了好久,其中一隻狗──一隻黃金獵犬──跑過來跳到我身上;我有一隻黃金獵犬也老是這樣。我開始想念我的狗了。

瑞吉斯飯店附近的濱海大道是貝魯特沿岸數一數二熱鬧的地方。天色終於暗下來時(將近晚上九點),路燈沿著濱海大道亮起,主廣場上充滿了跳街舞的人、騎腳踏車的人,還有路邊的攤販;人們坐在長椅上眺望大海,或是單純漫步。儘管廣場上有各種活動,但這裡卻瀰漫著一股安靜、非商業化的氣息。你就是會想待在那裡好好靜一靜。

回到旅館後,我向阿拉丁詢問隔天前往黎巴嫩北部的最佳方法,以達成此行的主要目的,也就是試著找到親戚。

阿拉丁建議我預約前往卜夏里(Bsharri,又寫作Bcharre)的旅遊行程,卜夏里是離阿公老家安圖靈村不遠的一個知名小鎮。不過薩米──他是比阿拉丁年長的黎巴嫩人,也是阿拉丁的主管兼旅館老闆──提醒我,雖然利用旅遊行程前往卜夏里只要花幾個小時,但我可能會是唯一一名遊客,為這天租車、請導遊的花費將會相當可觀。一聽他提到也有直達卜夏里的客運巴士,且車資僅需幾美元,我立刻決定採用這個方案。

隔天一早,我把行李收拾好,退了房。阿拉丁叫了輛計程車送我到貝魯特郊區,這裡每小時會發一班前往卜夏里的巴士。

巴士不大,顏色蒼白,大約坐得下二十名乘客。我排在隊伍最前面,把行李在巴士後面放好之後,就爬到司機旁邊的座位,面前是一大片窗戶,視野開闊無阻。於是我們出發了──踏上我畢生期待的旅程。


〈黎巴嫩山〉

我們大概花了半小時,才擺脫貝魯特以北公路的繁忙交通。巴士開過港口城市朱尼耶(Jounieh,也是旅遊重鎮)之後,車子少多了,舉目所及,大都是蔚藍的地中海海岸線。又過了半小時,我看到旁邊的路牌寫著卜夏里和雪松林(Cedars),內心雀躍不已。巴士急轉彎,朝左邊的高聳山區前進。

根據母親的說法,外婆──我們叫她阿嬤(Mama)──說她出生的地方離「雪松林」不遠。阿嬤說的一定是黎巴嫩名聞遐邇的雪松林,雪松也是這個國家的象徵。雖然不確定阿嬤的故鄉到底是哪一個村子,但我知道就在雪松林附近。至於外公,我確定外公出生於安圖靈村,離卜夏里和雪松林都不遠。

巴士轉彎開往山區之後,景色大幅改變。大家說黎巴嫩全是山岳跟海岸,一年當中有幾個時節,人們可以既到山裡滑雪、又到海邊游泳──都在同一天內進行。我們前往的山區是黎巴嫩最高聳、最知名的山區之一,車行至此已走了一半路程。

我們沿著陡峭的山路穿過崎嶇山谷,谷地種植著橄欖樹和果樹;前進的同時,兩旁開始出現小鎮,鎮上的房屋以岩石鑿成,覆上紅瓦屋頂。山變得越來越險峻,山間谷地也更加深邃。道路兩旁,雪松和松樹林立,背光的石屋閃耀著金黃。

我們的巴士衝上蜿蜒的山丘,沿髮夾彎急轉,路旁沒有護欄,險象環生。這趟車程真是瘋狂又刺激。

我們經過的每座村子都有幾間教堂,顯然進入了以天主教為主要信仰的地區。這裡是黎巴嫩天主教馬龍尼禮教會(Maronite,俗稱馬龍派)的大本營,這片古老的大地擁有悠久的基督信仰傳統,幾乎可以上溯到耶穌的時代。我已經可以感到體內湧出了身為半個黎巴嫩人的某種驕傲。

不久之後,我們走的路沿懸崖而行,懸崖幾乎垂直於底下廣闊、深不見底的山谷。巨大的岩石就像它們蓋成的房子一樣金光閃閃,從河谷上突出地面,河谷陡峭得不可思議。坐在前排座位,我可以看見這幅壯觀的奇景在面前展開。看著沿路的標誌,頭幾乎要暈了:一千公尺、一千兩百公尺、一千三百公尺……我問司機我們身在何處。司機大喊:「卡迪沙!」在轉完一個可怕的彎道後,司機一邊在空中揮舞雙手、一邊高喊:「神聖之谷!」

我在出發前曾經稍微對卡迪沙峽谷(Qadisha Valley)做了一點功課,但網路沒有幫我做好心理準備,讓我能平心面對眼前宏偉神聖空間的大銀幕實景。卡迪沙大峽谷不只是自然奇景,也是精神的避難所,曾經照看無數僧侶、隱士、聖人,讓他們在此地安靜深邃的慰藉中尋求安寧與庇護。紫花、黃花妝點著山丘,這個時節,春天綻放的眾多野花為卡迪沙峽谷更添一分美麗。

卡迪沙河谷綿延數英里,最後終止於卜夏里鎮附近,卜夏里也是我們的終點,道路由此盤旋至峽谷另一側。巴士靠近卜夏里下方的山坡時,我看見了極不尋常的景象:路邊一間大餐廳的招牌用紅字大大寫著「密西西比」。我好奇餐廳主人是否知道我的外公外婆在離開黎巴嫩之後定居於密西西比州。

阿公阿嬤在這裡──這個神聖之谷──長大是什麼感覺呢?啟程前往黎巴嫩之前,我曾試著盡量多瞭解這個山區。我讀到的資料說,這裡的居民是驕傲好客又虔誠英勇的一群人。據說崎嶇山區的險惡環境在塑造居民性格上推了一把:居民必須對抗冬天的風雪,也要抵禦外來入侵者。

阿公阿嬤的祖先過去一定在這片土地上辛勤勞動吧,他們牧養羊群,種麥植棉,生產絲帛、葡萄酒、橄欖油。我可以想見,從山上沿路鑿來的粉色、金色岩石不只用來建造房屋,也用來鋪築村子懸崖的梯坪,以開闢花園、果園和田地──真是艱巨的任務。

前往卜夏里的一路上,巴士沿路讓乘客上上下下。路上沒有站牌,所以大家可以在路線上的任何地方上車或下車。等到我們終於從密西西比餐廳旁上了山丘停車,準備進入卜夏里鎮時,只剩下我一位乘客。

司機問我想在哪裡下車,我回答皇宮飯店(Palace Hotel),因為我事先在網路上查過這家飯店。因此司機在皇宮飯店放我下車,我付了五元車資。沒想到皇宮飯店正好位於小鎮中心,絕對是最佳選擇。事實上,這是鎮上唯一一家飯店,所以也沒有太多其他選擇。不過,還是有一些更高級的飯店(主要接待滑雪旅客和夏季度假遊客),就在鎮郊而已,比較靠近雪松林。

我終於抵達卜夏里,這裡離我祖先的家園已經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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