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對答案感興趣,那你將錯過許多許多
我們都會問問題。提問是如此普遍而熟悉,以至於我們很少留心它的存在。然而,我們是地球上唯一真正會互相提問的物種,人類天生愛提問,但關於問題,我們也許一無所知。
因為學校訓練我們回答問題,而非問問題。職場更強化了這種觀念,追求各種快速的解決方案,而最新的AI 科技,更在我們還來不及描述問題之前就提供了無數種眼花撩亂的答案。結果是,我們生活在一個答案豐富而問題匱乏的世界。然而,從醫師診間到法庭,再到約會與談戀愛,提問的能力深深影響著我們的經驗。
在這個沉迷於尋求答案的世界裡
提出更好的問題,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哲學家拉妮.華森博士(Lani Watson)專研「問題學」近二十年,以全新的視角審視提問之道的本質,佐以嚴格且嶄新的研究結論,與成千上萬份來自世界各地讀者的「問題調查」問卷,爬梳「問題」的前世今生與未來。從蘇格拉底之死到AI 時代,從物種演化到科技變革,華森博士將結合自身經驗、訪談故事,以及心理學、哲學和神經科學,強而有力地證明了提問的強大力量,揭示問題如何在個人生活乃至於人類共同的故事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
一個問題可以改變你的心情,保持提問心態可以改變人生
求知型、解決問題型、質疑型、關係建立型,想知道你是屬於哪種類型的提問者?不同的提問者類型又各自擁有怎樣的優勢?「提問心態」該如何養成,好問題該怎麼問?
本書將帶領我們走上一段顛覆想像的旅程,探索提問的藝術與科學,將改變你對世界的看法,重拾你早在學會說話之前就已學會的技能。透過這項技能,能幫助我們更好地學習知識、認識彼此、建立更緊密的聯繫,更能在生活中發掘並實現自己的潛力。
內容試閱
前言:改變人生的提問力量,你在哪裡(節選)
你在哪裡。
先花一點時間想想。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不難理解,也不難回答。你曾被問過無數次,未來也還會再被問到。然而,就在剛剛那短短的幾秒鐘裡,這個問題其實施展了一點小小的魔法。它低調內斂,常常不被察覺,效果卻非同小可;也正因如此,更顯不容忽視。這個問題,悄然改變了某些東西。也許你的目光短暫地離開了頁面,或是頭微微傾了一下;也許你注意到一個未曾察覺的細節,一個念頭像霓虹燈般閃爍,又迅速消失。某種變化發生了,有什麼已經不一樣了。再試一次,留心觀察問題的效果。
你在哪裡。
你有察覺到嗎。發生了什麼,改變了什麼。我常在當下錯過它,直到事後回想,才意識到剛剛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我的想法、感受或行動被引導到一個新的方向,就像鐵軌上出現不易察覺的彎曲。方向悄悄改變了,而我也隨之移動。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已經給出了一個答案,開始順著它指引的路徑前行;而那個設定方向的問題,卻迅速淡去,如同它出現時那般自然地消失。就像魔法一樣。
我們很少注意到這種魔法,但它卻蘊藏不容小覷的力量。提問,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簡單來說,它是一種改變事物的力量,一種令人驚嘆、能夠滲透到生活每個角落的力量。問題改變我們的認知,也改變我們如何學習;問題塑造我們的人際關係,也影響他人如何看待我們。提問,是我們與他人建立連結、彼此理解時,不可或缺、卻又容易被忽略的一環。問題,掌握著扭轉社會與政治的關鍵力量。它們可以化為善的力量,在後真相世界中揭露虛假謊言,在法庭上確保公平正義,為下一代教育循循善誘;但它們也可能被利用來支配與控制,剝奪人的力量,而非賦能,甚至破壞社會與政治的進步。問題擁有的力量,足以翻轉你我的人生與生活的世界。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學會善用這股力量,便能成就更美好的未來。
如何做到。
改變的力量,始於我們以嶄新的眼光重新審視自己的問題;在急著尋找答案之前,先回頭檢視問題本身。問題在答案浮現之前,就已經改變了我們的人生。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它們引導了我們的注意力。詢問「你在哪裡」,其實是一種指引思緒的方式;透過這個問題,得以掌握你的注意力,將你的思緒引向某一件事,同時從另一件事上移開。這種作用力就像一道溫和的暗流,直到回頭望向出發點時,你才會發現自己其實早已被帶往別處。問題帶來的改變也許極其細微,卻效果強大。即使是最簡單的問題,也能對注意力產生極難抗拒的作用力。
問題不只會影響我們怎麼想,也會影響我們怎麼感受、怎麼說、怎麼做。如果我問你現在幾點,你會去找最近的時鐘,然後告訴我上面顯示的時間;如果我問你在哪裡長大,你的思緒可能會飄回家鄉或童年時光;如果我問你的人生是否算得上成功,你或許會一下子湧起各種複雜、甚至彼此矛盾的情緒。不論我問的是什麼,你的注意力都會不由自主地回應那個問題。近年的神經科學研究指出,我們很少能同時專注於超過一件事,這也意味著,一旦注意力被某個問題抓住,就很難再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從這個角度來看,提問本身就是一種調動注意力的機制。我們每個人都能運用這套機制,只要提出問題,就能轉移注意力,進而影響想法、感受與行動。你可以選擇有意識地運用提問,也可以選擇不去運用,而這抉擇將影響你從職涯成就到人際關係的方方面面。大多數時候,提問的抉擇隱沒在紛雜的日常生活瑣事中,展現的影響不著痕跡;然而激起的漣漪卻能傳得很遠,並且這股力量的根底,其實藏在更深的地方。
它始於你的大腦。提問會引發一連串神經化學反應,在多巴胺系統中擴散開來,這是大腦中負責激發行動、並帶來愉悅的機制;這股反應進而啟動位於中腦、與海馬迴(記憶與學習的關鍵區域)相連的獎勵迴路,並刺激少量多巴胺的釋放。換言之,你的大腦會因為你「提問」而給予獎勵。問題源自於好奇心時尤其明顯。想想你上一次滿心好奇、忍不住提問的時候,也許是看到一則令人訝異的新聞,或是在努力回想一個早已忘記的小事。當你出於好奇提出問題時,多巴胺系統也會活躍起來,讓你之後更容易再次提問。這正是大腦在告訴你:尋找資訊是件好事,是生存的必要衝動。
不僅如此,當這一切發生時,海馬迴的活動也會讓你進入一種「準備學習」的狀態。這表示,大腦正準備為接下來取得的資訊存檔,使你更可能在一開始就把資訊存進記憶,並在之後持續記住。帶著問題接收到答案時,獲得的資訊不只吸收得更好,也會記得更牢。這讓提問成為強而有力的學習工具。在對的時機提出對的問題,不僅能幫助我們記住資訊,也能避免落入被動學習的窠臼,透過大腦神經化學反應,不斷強化提問的力量。
提問影響你生活的許多層面,不只左右你能學到什麼、有沒有學進去,也左右你如何與他人相處。我們提出的問題,改變我們與朋友、家人,乃至陌生人之間的關係。我可以問你工作的情況、你的生活,甚至你內心最深處、最陰暗的祕密,或是你最快樂的回憶;我的提問可以讓你感到自在或不自在、快樂或悲傷,讓你充滿自信,也可能讓你感到困惑或憤怒。我問了什麼、又是怎麼問的,會影響你如何看待我,以及你如何回應。提問可以拉近關係,也可能讓關係瓦解。
我的提問,甚至可以增加你對我的好感。社會心理學家發現,特定提問能拉近人們彼此距離。即便在原則性問題上意見相左,這樣的效果依然存在。提問能幫助我們理解彼此、同理彼此,進而化解衝突。其實在國際舞台上,提問一直是建立持久和平的關鍵。提問既能讓我們主動發聲,也能確保我們的聲音受人傾聽。
提問,是關乎個人、社會與政治的普世力量。
提問的力量可以發揮正面作用,也可能在有意無意間遭到濫用。問題調動注意力,將集體的目光導向特定的人物、產品或政治事件,同時把注意力從其他事物上移開。正因如此,問題被廣泛運用在廣告、社群媒體行銷活動,以及報紙的頭版上。收看新聞時,你會看到螢幕底部的跑馬燈滾動著各種提問;在日益複雜且流量競爭激烈的網路世界中,這些問句也會以彈出視窗或側欄的形式不請自來。我們很少停下來好好看清這些問題,但它們依舊悄然影響著我們去注意什麼,進而左右我們接觸的產品、人物與議題。
「問題」太常見、太普遍,掩蓋了它的重要性。然而,它在你我的生活與工作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十多年來,我持續研究、書寫並探討提問的力量。從教室、法庭到董事會,從報紙、網路到公共討論場域,甚至是酒吧裡的閒聊,我無處不在研究與觀察提問。我也曾向世界各地的觀眾發表研究成果,從企業到動物園等,與各種機構合作。直到現在,這股力量影響之廣、之深,依然令我驚嘆。
在本書中,我們將看到,問題在幼兒早期發展中扮演了哪些關鍵角色,也將看見孩子從出生後的幾周與幾個月起,開始顯現的驚人學習潛力。接著,我們將看到這種學習潛力如何銜接到正規教育,以及為何進入學校後,我們的提問次數卻急劇減少。我們也將看到,成年人所提出的問題,揭示了性格的哪些層面,例如同理心、說服力;而這些能力的展現可以如何影響我們的人際關係,讓我們得以迅速與陌生人建立連結,並應對棘手對話。向他人提問,甚至能有助於減緩自身的認知退化。
我們將了解,為何人類很可能是地球上唯一會彼此提問的動物,以及這些問題如何形塑我們在醫院、法庭、政治與媒體中的種種經驗。我們也將看到,日常接觸的科技如何利用我們在網路上留下的提問;同時也會說明,為什麼機器或許永遠無法自發性提問。更進一步地,我們將仔細探究「問題」究竟是什麼,並探索它為何無法單憑文法或句型結構來加以定義。
最重要的是,我們將反思在提問的當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以及如何將提問的力量發揮到極致。提問是我們人人與生俱來、卻鮮少有意識去運用的力量。本書邀請你在生活中善用這股力量,並藉此改變世界─在一個以提問導向的世界裡,成為真正掌握提問力量的提問者。